Tags » Patreksfjordur

Riding High above the Fjords

It’s day two in the West Fjords and the views continue to take my breath away.

Remember those dizzying heights and unpaved roads I thought I had avoided?…they showed up today. 401 more words

ÍS: Patreksfjörður || Pt. 3

While out on my Ring Road trip around Iceland this summer, I may have developed a small obsession with laundry hung out to dry in the open air. 57 more words

Iceland

ÍS: Patreksfjörður || Pt. 2


 Patreksfjörður is a wonderful example of the unkempt, accidental beauty of small Icelandic towns. The yards are kept respectable, but shabby. The paint is in various states of succumbing to the harsh northern weather. 83 more words

Iceland

ÍS: Patreksfjörður || Pt. 1

Patreksfjörður (population 651) is a lovely, little town in the west of the Westfjords. It is named after St. Patrick, who was the patron saint of Örlygur Hrappson, who settled the area. 169 more words

Iceland

ÍS: On the Way to Patreksfjörður

Sites seen on the drive from Ísafjörður to Patreksfjörður. Our end goal was the cliffs at Látrabjarg (known for its large puffin population….pictures to come). We picked up a hitchhiking couple near Þingeyri, and made the short detour to Patreksfjörður to take them all the way to their destination. 77 more words

Iceland

ÍS: Boats That Don't Float

 The boat in the two pictures above is Garðar BA64. It was beached here, near Patreksfjörður, in 1981 during bad weather. Built in Norway in 1912, it is the oldest steel ship in Iceland. 46 more words

Iceland

冰島,Patreksfjordur(三)

我們一共在Patreksfjordur待了兩個星期,從八月底一直到九月初,在這期間,白晝可感地漸漸縮短,從幾乎持續到午夜的明亮,漸次萎縮成我所熟悉的平凡日夜。而我漸漸開始習慣了這種生活,習慣每一天在早上起床,穿上防水外套,吃燻腸、起司和咖啡,然後和大家一起坐上吉普車前往工廠工作。挖挖土,搬搬石頭,在辦公室裡講講笑話,然後下班,或者去附近的游泳池,或者散步,開車去超市,回來後一起煮煮晚餐,看點無聊的電影,睡覺。

一天,威爾斯領隊在下班後載我們回去,漫不經心的說:「老闆說你們明天可以不用工作了,因為天氣會壞到哪裡都去不了。」我看外頭的雲霧,依然是淡淡灰濛,和其他日子的顏色似乎沒有什麼不同。但威爾斯領隊卻說:「搞不好還會下雪呢。」

一夜無夢,隔天一早,兀自朦朧,頭上卻一震驚響,窗戶脆弱地哀鳴起來,我一抬起身,便見雨點和狂風猛烈地不斷朝玻璃衝撞著,就要衝進房中,我趕忙跳起來把窗栓封好。時間尚早,睡在較遠床上的波蘭女和西班牙女尚自酣沉,毫無所覺,另一側的日本女孩也沒有醒。窗戶關緊之後,暖氣烘烤著整間房間,我又勉強睡了一陣,終究不習慣這種悶熱,決定起床。

走到樓下,第一個看見的是西班牙男生,我有點驚訝,因為平時他總要賴到最後一刻,領隊一叫再叫了,才會慢吞吞地從床上下來,西班牙女總愛在背後跟我們說她覺得他「太sentimental」了。我有點同感,他有時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誰也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麼,但到興頭來的時候,他又會又唱又跳的,笑話一個接一個講。我和他的交集大部分發生在游泳池,不知為什麼,其他人總是興致高昂地跑來,卻只在池中轉了一圈,便說要走,最後總只剩我們兩人留著。而當池中只剩兩個人的時候,不管怎樣總不得不說些話,慢慢地竟也就累積了許多。但由於他的個性無常,我每回見到他,說起話來還是客套居多。

我走到冰箱前,他看見我,點點頭說:「早安。」飯桌上的威爾斯領隊正在玩電腦,也抬起頭說了聲:「早安。」

「早安,」我說,「還沒有下雪嗎?」

「還沒有。」領隊說,「如果要出門買什麼東西或做什麼,最好都早一點去。今天會是很無聊的一天。」

「嗯。」我可以想像,其他的三位女生會很樂於盯著她們帶來的平板度過一整天,只要風雨吹不走這房子裡的wifi。但我很想出門去。我心中盤算著,大概英國男生會和我站在同一陣線,我們在第二天就一起出門去散過步,他還帶我爬到一塊滿佈水窪的海濱岩原上面,弄得整雙鞋子都濕了。

「這附近有什麼可以去的地方?」英國男果然問了領隊,他正坐在沙發上,閒閒地翻著一本書。

「你想去哪裡?」威爾斯領隊的眼光毫沒從電腦上移開,我們都知道他是在和上一梯次的一個義大利女生在打情罵俏。「這小鎮沒有什麼博物館也沒有什麼可去的地方。」

「我看書上說這裡好像有一間咖啡店,那裡有桌遊可以玩。」英國男說。

「噢,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開,你們想去就去看看吧。」

「我想去。」我馬上說。雖然我並不真的想去咖啡店,但我也說不上我想出去看什麼,再說,不管做什麼都比呆在房子裡好些。

英國男有一種習慣號召大家的氣質,不知用了什麼法門,最後除了領隊,每個人都決定也去所謂的咖啡店走上一遭。日本女孩想到可以順便帶我們的髒衣服去辦公室用洗,我們住的房子裡沒有洗衣機,也沒有吹風機,這件事一直令她好生煩惱。而我多少明白她心情,這不僅僅是打扮漂不漂亮的問題,真正使人不安的,是一種力量的削弱、掌控的滑脫。同樣來自最遙遠的亞洲的我們,唇齒和頭腦得掌握語言,身體則要在同樣陌生的空氣、溫度和水土裡頭,努力保持姿態的完好,若無法,歧視就會隨之而來。

除了領隊以外,有駕照的只有西班牙男女二人,西班牙女小我一歲,但她開起偌大一台吉普車,無論換檔還是行進都非常順暢,邊開邊又說又笑的,只是她不喜太靜,老愛打開收音機聽一些吵鬧的音樂,於是開的次數也就少些。而西班牙男開起車來就遠比她穩重許多,那種優雅顯然純從經驗得來:有經驗的駕駛有一種平衡感,他們可以一邊講話,神氣還是放在方向盤上,他們的動作亦極度精簡,無論換檔、轉彎,都直等到最後一秒才倏然出手,一談笑間又已經安然回放,好似只是配合語氣的一個手勢般自然。在冰島,路上經常佈滿因冰塊凍裂而形成的圓形坑洞,每當行駛其上,躁進而愛飆車的威爾斯領隊總是渾不理會,猛踩油門,西班牙男則總喜歡一一閃過它們,右手抵著方向盤頻頻轉動,像是在跳舞。這般的行進速度常常讓領隊罵之不已,但我猜測這也是他遊戲的一部分,一如其為人,只他自己知道自己在玩些什麼。

大家一個接一個擠進車裡,外頭風雨極大,我最後一個上車,第一次手上沒使足勁,頓時感到一股巨力,車門差點兒就給風雨奪去了。我用力關上車門,車子開下,峽灣旁的整條馬路都空空蕩蕩的,和車子裡的擁擠形成鮮明的反差,「世界末日」,我突然這麼想。風雨聲蓋過了一切,默然無語,城鎮在大雨中灰暗如同一座廢墟,感覺說不出來的冷。

那間咖啡館的名字叫做「pirate’s house」,就坐落在海濱堤防的一塊空地,假如你看過我上篇文章,某張照片裡面那間紅色屋頂的房子就是pirate’s house,晴天時走過去的路程實際並不遠,事實上第一次看見它時,我壓根兒沒想到那是間咖啡館。這也不全然是我的錯,它本來想在外表上顯出像是一棟廢墟的那種樣子。

看見我們一群人推門進去的時候,老闆娘的表情好似有幾分詫異,可能雖然營業了,也不很預期真的會有客人上門吧。店裡頭佈置得相當寬敞,兩張桌子上陳列著一些維京人的服飾、武器、飾品等物,以與「pirate」這店名相稱,旁邊另擺著些圍巾、手套等,貼著價碼,顯然平時不乏觀光客上門光顧。再更裡頭,有一整面書架靠著牆,按字母編號擺滿許多舊書,全都是冰島文寫成的。除了我們,店裡頭只有一男一女,男人面前擺著一杯咖啡,只抬眼看了我們一下,就又縮回去看他的報紙了。女人身材胖胖的,留著短髮,和櫃檯裡的老闆娘嘰嘰呱呱地聊得很愉快,走進走出,判斷不出究竟是老闆娘的家人還是朋友,還是已經太熟的客人。

英國男開始專心研究店裡頭的桌遊,但上頭的冰島文連一個字也看不懂。看他皺眉一行一行閱讀說明書的表情,我知道他大約不多久就會放棄的。假如是我的台灣朋友H,他若看不懂說明書上的文字,不,他或許打一開始就不會理會說明書上寫的東西,他一定自己想發明遊戲的規則,誰也不知道他最後會變出什麼。

我開始想像朋友H可能會拿這些五顏六色的棋子發明出什麼來,但我想不出點子。英國男終於放棄讀懂說明書了,他轉向櫃檯,嘗試用他的倫敦腔詢問女老闆這遊戲的規則。我突然感到非常的厭倦。什麼都沒有改變,就算來到這裡,在下雨天,人們還是只想用手機上網,只想來咖啡館,只想照著說明書上的規則來玩遊戲。

結果我們還是沒有玩成桌遊,波蘭女在店裡四處晃著,不時打量一下那些圍巾、手套的價格標籤,日本女孩怔怔盯著窗外的雨,英國男點了一份燻鮭魚土司來吃,我則點了杯咖啡,西班牙男和西班牙女用桌上的棋盤下了一盤西洋棋,接著我和英國男也下了一盤。再也無事可做了,波蘭女整整她的帽子,說:「我們要回去了嗎?」那種神態,就好像這句話不是出於她的意願,而是在回應什麼人的要求似的。

儘管如此,即使是我,也不想在這咖啡館裡再多待一刻了。大家出門的興味早已消耗殆盡,在回程的一路上,竟沒有人再說話。天色看起來依然跟出門時的情景一模一樣,我開始擔心這風雨還會無止盡地延續下去,最糟的是,除了我以外,似乎沒有人在意這件事情,而這意味時間將會一天一天泡爛在這該死的假期裡,在那棟該死的房子,大家該死的做著自己的事。

我胡思亂想著,當車子再度開上屋前的斜坡時,發生了一件事。說也奇怪,雖然僅僅只是一件事情,但若它沒有發生,我對這整個地方的回憶,甚至情感,或許都會完全不同了也說不定。(待續)

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