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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的優雅/Mayi

小時候在秀茂坪,我很喜歡到隔壁玩耍。他們一家四口,一個婆婆、一個二十幾歲很優雅漂亮的長髮姐姐,和一對夫妻。那對夫婦,我叫「張生」和「阿姑」,為什麼是「阿姑」呢?因為她跟我父親同姓。我到她們家,就是玩啤牌、聊天,有的沒的、沒完沒了,累了就睡,然後阿姑會抱我回家。

長髮姐姐是夫婦的姪女,還住在秀茂坪時便嫁了人、失了聯絡,或許是嫌棄他們窮吧?婆婆後來也壽終正寢了。四口之家變成兩口之家,相依為命。

今天我帶子女到他們家拜年。他們對我特別親切,因為小時候和他們最親近的就是我。阿姑說:「你上年不乖,沒有來!」然後她把三件她手織的溫暖牌,拿出來。我說:「沒有啊,還有弟弟可以穿。」

孩子在他們家梳化彈跳的時候,我看見窗台,還有我大學時的兩張畢業相。我問張生說:「一直都在?」張生說:「一直都在!」我說:「我自己都沒有了,這是孤本。因為移民時,寄失了。」

阿姑的腿已經不好了,張生還很壯健,起碼兩老可互相扶持。我們之後一起去下午茶,只要有門的地方,張生都會很紳士的為我們開門,直到最後一人離開了他才放手。餐廳裡我給他們看我的生活照,張生說:「都轉發給我啊~」

張生和阿姑是上海人,他們總是帶一種上海的優雅和味道。他們說話、生活也有他們的哲理-否則如何離鄉別井、由上海漂到香港來生活呢?

阿姑說:「你到了日本,要工作,要更加勤力一點,知道嗎?不要讓人家看不起你。」她說的時候,捉緊我的手、眼濕濕。「明明你還是這麼小,現在都做媽媽、生了三個了……」對啊,我曾經這麼小,如今我要承擔自己的家庭了。

張生總是很祥和的微笑,衣著穿戴整齊,官仔骨骨的。他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阿姑旁邊,看著我。

回程的時候,我說我都會自己行到地鐵站,便揮別。過了一會我聽見有人追上來,張生說:「我不放心你,怕你迷路,我帶你去商場大門口,再指示你行吧。」我說好。商場大門口外面有一條馬路,過來馬路直行十五分鐘就是地鐵站。他送到我那裡。

我抱著弟弟說:「我會好好保重」然後擁抱了張生一下;張生也輕抱我,輕吻了我面頰一下。就像小時候那種憐惜。我轉身就走,一直等待紅綠燈變綠。過了一分鐘,燈還沒有轉,我回頭-張生還在,不過他也剛回頭、走了。他應該在我背後等了很久、以為我不再回頭、他也回頭走了。

這時紅綠燈轉燈了,但我沒有過馬路,我目送他的背影入商場玻璃大門。我念力說:「回頭呀!我已回頭了!」這時,他真的回頭,又看見我,笑得很甜美。我揮手。他揮手。再見。再見。

這一次我真的走了,掉頭便上了小巴。上海人的道別,是這樣依依和瀟灑的。

生活

蓋世寶黯然離開無線,竟是因為左膠問題?

作者:胡啟敢

蓋世寶,相信八十後或者九十後的年青人,有看兒童節目的話,一定不會陌生。最近她接受壹周刊訪問,大談兒童節目被無線封殺後,她轉投劇集組,因為不擅馬屁功,因此工作量大減,漸漸消失於眾人的眼光,也無法靠外面的工作彌補收入。加上無線在續約時突然間大砍蓋世寶的薪金,她只好離開無線,結束廿三年在無線的演藝夢。

一些新自由主義的信徒就立即寫文品評,稱蓋世寶其實演技麻麻,不像嬰兒潮的譚玉瑛能有幾層樓收租,可以當演出是夢想去追求;浮浮沉沉沒有出路,只好退出。新自由主義信徒最後寫道:因此終身學習十分重要。

我懷疑新自由主義的信徒是否蓄意誣蔑蓋世寶演技不佳,以便心安理得舉起屠刀一揮,然後,TVB扼殺一個藝人的仕途的問題就不存在了,誰叫你能力不濟?然後,TVB的內部如何權力鬥爭和黑暗,葬送了多少有志之士,也不是問題了,因為TVB是市場經濟的一部分,市場經濟在新自由主義看來是全能全知全善的,連上帝也可以踢下台。

新自由主義多年來作為資本階級的走狗,一向在哄騙社會大眾,所有的問題都是個人能力優劣高低的問題,市場經濟是最最公平的,集合大眾的力量要求監督政府和大企業是萬萬不可的,只會導致蘇聯式的地獄。

到了現在,我們的社會行動失去了團結左翼的想像,只是各自為政的碎片式行動,如是者政客和資本家最開心了,因為可以把不滿的力量各個擊破,繼續剝削人民——因為人民已被洗腦,認定他們失敗是自身能力,而不是因為新自由主義下,政客和資本家勾結製造的體制奪去了他們應有的機會。

我認為蓋世寶敗走無線,絕對可以怪罪香港的左翼的工作做得太差,不敵新自由主義的淫威,因此讓她有志難伸,只好結束星夢。

當然,這是一個玩笑,因為問題在於現在的媒體企業隨著資本主義的歷史發展,高度集中於一、兩個資本家手中(如外國的梅鐸,香港的TVB),如是者,他們及一小撮高層就能對底下的藝員操生殺大權,很多藝員得靠馬屁功或淪為性奴隸才能出人頭地,讓不少有潛能的藝員懷才不遇。明明就是權力及資源壟斷導致演藝界腐敗和無效率,但是新自由主義及經濟學家卻雙重標準,視若無睹。左翼提出要媒體民主化的主張,就會被經濟學家、媒體大老闆污蔑我們破壞市場經濟,結果被消音了。

若果我們有左翼的想像,一個理想的演藝工作環境,就會是一個由下而上統整的民主管理運動,這樣就可以有比較公平的競爭體制,這樣大台的藝人就無須拍馬屁,也不必被迫做高層的性奴隸,都能有被選拔出頭的機會。

就果民眾的團結力量夠強,藝人就能組成一個強大的工會,團結一致透過工業行動,迫使演藝公司提供較好的薪酬,這樣演員就生計首先有一定的保證。

更進一步,演藝工會可以組成民主管理委員會,負責和導演、編劇等交涉,商討由甚麼演員來出演劇集、電影(當然基本的會員要關心會務,才能阻止這個委員會出現權力腐化),這樣就杜絕高層或導演有所偏好那一個人,造成不公,也較能有公平的競爭。

我相信蓋世寶未必是演技差,只是可能因為不擅拍馬屁,而被高層玩弄孤立。

這也凸顯出民主的重要——民主能夠遏止一小撮精英的用人唯親和腐敗。我們不能再信任新自由主義多年來對民主的污蔑(誹謗民主只會導致市場失靈和暴民政治,因此所有權力和管理要交由精英和資本家),重新行動起來,在大大小小的場合建立工會,建立由下而上的經濟民主運動。

若果由我們這一代做起,也許我們的下一代能享受更公義,更公平的社會。因此,能夠阻止TVB會否浪費更多人才,就看我們的民主運動是弱是強了。

本文來自作者的網誌《柏楊大學》:https://www.boyangu.com/2019/02/tvb_gap_left/

香港

最深的新年記憶/Mayi

我最喜愛的節慶有兩個,一個新年,一個中秋。兩個都是團圓和家人一起過的新年。我從小到大都喜歡新年,是不是因為逗利是?當然不,我記得小時候逗利是大部份都「上繳中央」的。我喜愛新年,因為有新衣、有年盒的朱古力吃。

小時候我家境很一般,我的衣服多是姐姐的第二、第三手。但媽媽新年一定為我們添新衣甚至新鞋。我記得有一年,五六歲吧,冬天十一月,在土瓜灣還是裕民坊經過一個童裝攤,見到一條粉色碎花公主裙。一見鍾情。我跟媽媽說我想要。媽媽問了價錢之後,二百多,考慮良久。老闆娘似看穿我媽心思說:「買了,新年穿!」媽媽說:「小朋友長高長得很快呀!」問有沒有大一個碼。老闆娘說,沒有再大一個碼了,只有五歲碼。老闆娘很會心理戰,說:「最後一條喇……」我不停拉我媽媽手,結果媽媽真的買了。

三個月後,期待已久的農曆新年。媽媽永遠是對的,我長高了。很勉強塞入去,結果穿了一次,就放棄了,沒有再穿過。直到現在,我買衣服都不是fit身的,總會預大一個、半個碼。

另一個記憶就是金鷹朱古力。那一年到大叔公家裡拜年。我對大叔公的印象就是:很有錢,住的地方是高樓大廈,很光猛,有升降機和看更,很高級的樣子。大叔公家裡有年盒,裡面的糖果不是大白兔糖、瑞士糖,而是比較貴的金鷹朱古力!

我見到朱古力,雙眼發光,吃了很多很多很多。回程時我們一家五口坐的士,我實在太少坐私家車,於是、於是……還未消化掉的一堆金鷹朱古力,一下子噴出來了。對,我暈車浪嘔了,還要是新正頭、在的士上。的士司機的面色比包公更黑,我父母不停不停道歉,我媽也有動手清理。我記得下車的時候,除了車資,爸爸還加多一張牛(我忘了是金牛還是啡牛了)。司機要清理,少了兩三個小時做生意吧…… 自此,我都不敢在新年吃太多朱古力了。現在帶孩子坐的士,也一定預備膠袋。

嫁人後,因為夫家不會慶祝農曆新年,我都不會準備什麼,最多準備花和糖果吧~(年盒都沒有一個,陰功)我見到朋友會蒸蘿蔔糕、煮齋、佈置家居,感到她們都很「超人」。利是我會準備啦,不過兒子的家人不封利是的,所以我都是單封(-_-)。當然,很親的親人、朋友,還是雙封的。今年還學會一個快速入利是方法,先摺銀紙,然後入封,最後才封口,這樣快很多。呵呵,新年又多一個回憶。

今天大年初一,順祝大家珠圓玉潤、珠玉滿堂、諸事吉祥。恭喜恭喜~ 11 more words

生活

得人恩果千年記-賽西湖小食亭/Mayi

女兒讀日本人幼稚園,跟全港幼稚園大隊星期一開始休課。可是這個星期本來安排了「後山探險」,由老師帶學生遠足上山,到山上的公園玩樂野餐,一下子取消了,很可惜吧?有媽媽就說:「不如我們自行安排?」在LINE投票,便選擇了星期五一起遠足上山。

我住得比較遠,要過海,又先放下弟弟,很趕。趕到出門的時候忘了帶便當。(掩面)已經遲了五分鐘,我都羞愧得不敢說忘了便當的事,我就想:「郊野公園都有小食亭,那……市區的話總有一間7-11在左近吧?!」

我們由香花徑一直上山,到了賽西湖公園。哎呀,可惜還未開門,不可以先買一個三文治再上山。而且看小食店的餐單,似乎沒有冷食,都是熱食如印尼撈麵、出前一丁、燒賣、魚蛋、雞翼之類。

賽西湖公園的玩樂地方在山上,小食店在山腳,不過中間只是一條樓梯,還可以的。我決定差不多到午飯時間才落山買食物,到時候應該開門了吧?十一點半,我落山到小食店。應該已開門呀?可是沒有。我見小食店旁邊多了一輛電單車,後門也打開了,裡面應該有人吧?於是我就走到後門向入面叫喚:「你好~ 請問有沒有人?請問開門嗎?」

很快有一把男聲回應我:「有人,可是今日不開門啊~」不久有一位紮金啡色馬尾、五十幾歲非常有型的叔叔出來。他問我:「小姐,你有什麼需要?」我就交代原委,說今天太趕出門忘了帶便當,於是下山買食物給飢腸轆轆的女兒。

叔叔說:「我可以做一個麵給你,可以嗎?」當然可以!簡直是海中的一條浮木!叔叔再問:「麵呢,印尼撈麵和出前一丁,你要那款?」我說小朋友不要吃太辣,不要印尼撈麵了,要出前一丁。叔叔說:「印尼撈麵不辣呀!那出前一丁呢,我有三款口味……」他在後門倉庫攤出來給我看,我覺得叔叔不是一般的細心,而是貼心了。最後我選了麻油味。

叔叔叫我在外面等待,我見餐牌上的出前一丁都要三十六蚊,那我齋麵應該也要二十零蚊吧?於是我拿了一張五十蚊出來,等待叔叔。叔叔出來,很貼心的,是那種兩層的膠碗,上面是麵條、下面是湯汁。那時我坐下,叔叔蹲下,在我面前交代:「吃之前才倒麵,不然會太淋呀。還有呢,沒有餸太可憐了,所以我把我午餐的幾隻餃子送給你……」他把餐具放好,為我綁好膠袋,給我。

我遞上鈔票,叔叔說:「只是一個麵,十四蚊可以了!」我瞪大眼睛,怎可能!不可能啊!這還成生意?我像一個搶結帳失敗的師奶大叫:「叔叔,不可以啊!你專誠為我開爐,又有餃子什麼的,怎可能只收十四蚊?你最少要收我二十蚊吧!」但叔叔堅持只收十四蚊。找贖時還說:「小姐,新年快樂呀~」然後又快速的回到廚房,大掃除吧?

我拿著那個麵上山,心裡一直想:「這就是我的狗屎運吧?關了門還可撬開門迫叔叔做我的生意,太感謝了……」到了山上、鋪了地墊、打開碗蓋,那陣出前一丁麻油味引得人食指大動。女兒說很好吃,餃子和麵都很好吃。

對啊,女兒,這是我見過最有人情味的一碗出前一丁啊。

謝謝叔叔!我也祝你新年快樂!大家到賽西湖小食亭的時候,請為我送上問候,也請多多幫襯啊~

生活

red blue green and cny

是繽紛的紅?刺眼的紅?或是染血的紅?

由草根社區到中產兼『離地』的外國店舖行人街

每個走過又知道利東街歷史之人都應有自己內心裡對夜空中的艷紅的解讀。

不知你的版本是悲哀的還是節日來臨喜氣洋洋。

Lee Tung Ave, under the new year’s celebrative red was not quite it was for those small business owners and residents who got chased out of the area for this development. 61 more words

Politics 政治

《蛙文》/ Frogscript 16 • 郭少鳳 Evette Kw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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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臭屁勒》

郭少鳳著

我曾經聽到一個好難回答嘅問題:「我哋成日叫人愛護大自然,保護動植物,記得曾經有人問我,當啲蚊咬佢時,佢應唔應該拍死啲蚊呢?定應該要愛護佢,俾佢吸血呢?」我哋平時會即時消滅啲蚊。對於曱甴都會咁樣。噉,臭屁勒呢?我哋對臭屁勒會用點樣嘅方法先至啱?

唔知有幾多人聽過臭屁勒呢種昆蟲?住喺村屋嘅人一定唔會陌生,佢哋經常會喺屋企出現,亦會喺啲衫褲内產卵。好幾年前,我喺屋企窗邊嘅蚊網上見過佢哋啲蛋:淺粉綠色嘅,一粒貼著另一粒,整整齊齊分成兩、三行,都算幾靚,所以由得佢哋。過了大概兩個星期,記得有朝返工經過見到啲蛋終於孵化成蟲,一次過見到十幾隻BB幼蟲,都覺得幾得意!當日放工返到屋企,打算第一時間再同佢哋打招呼,點知全部走晒。

我將呢個經驗同同樣住喺村屋嘅好友講,佢話啲臭屁勒一啲都唔可愛,仲話如果我家嘅貓貓同佢哋玩,我就會知「味道」。當時心諗,齋聽個名,覺得佢哋會放臭屁,咁最多咪俾佢哋臭下啫。

直到最近,繼細細個同曱甴有肌膚之親後,我同臭屁勒又有親密關係:當時啱啱沖完涼,坐咗喺客廳嘅櫈上,突然聞到一陣怪味,陣味唔係好難聞,起碼唔係會令我作嘔嘅味道,但真係好怪,係帶有杏仁味嘅一種強烈怪味,不過我好肯定唔係我嘅淋浴露嘅味道!

嗰陣味實在太強啦,我掀起我件衫聞下嗦下,想確定係唔係件衫洗得唔乾淨,一嗦,我就聞到陣味係從我身上發出,再嗦再望,啊!救命呀!見到一隻手指公咁大、棕黃色嘅臭屁勒,企咗喺我肚皮上,喺肚臍上小小嘅位置,好驚,本能反應係將佢捉住,隨手扔出,然後我即刻衝入冲涼房冲洗被臭屁勒踩過嘅肚皮,肚皮有小小痛,開始痕癢同紅腫了。途中隱若見到我家貓貓即刻想去捉隻臭屁勒,最終應該係我老公將隻臭屁勒捉走並放生。

由於同臭屁勒有咗肌膚之親,一定要認識清楚佢,於是上網揾揾資料,臭屁勒嘅學名係荔枝椿象,原來寄居喺荔枝樹、龍眼樹上,吸食佢哋嫩枝、花、果嘅汁液,怪唔之得,成日喺種左好多果樹嘅村莊出現。再睇睇資料,嗰隻臭屁勒當時一定係受驚,所以向我噴出臭液想嚇退我呢個敵人,輕微焯傷咗我嘅肚皮,攪到痕癢紅腫咗一個多月。

咁我當時應唔應該拍死焯傷我肚皮嘅臭屁勒呢?我哋同大自然相處時,究竟應該如何取得平衡?!其實,蚊子、曱甴同埋臭屁勒都有同一個特徵:身體脆弱,冇乜辦法保護自己。不過,佢哋都被迫創造一套零舍與眾不同嘅方式,嚟維持自己嘅生命。我哋雖然好難接受呢啲昆蟲所帶嚟嘅麻煩,但係起碼可以佩服自然界有咁豐富嘅創造力。

“Stink Bugs”

by Evette Kwok

I once overheard a tricky question that wasn’t easy to answer: “We are always telling people to protect the natural world and to take care of plants and animals, but I remember someone asking me whether she should kill a mosquito if it bit her. 839 more words

Hong Kong

來不及認識你-金沙角大排檔/Mayi

由渡瀛計劃落實開始,我便起草了一個list,寫了很多離港之前要做的事。其中一件就是入中大,把所有當年喜歡的再吃一遍;曾經熟悉的地方再走一遍。當然也發掘了些新地方,例如上了某大廈的天台看magic moment。

昨日我征服了Med Can的檸檬批還有NA Can的炸芝士火腿卷。Med Can的Amy姐,NA Can的收銀阿姨、燒味部的兼職伯伯還記得我。可是姑姑老了,樣貌或許還年青但身體很誠實,吃了半件火腿卷已覺油膩,不過這就是青春的味道啊!

步行下山而覺飢腸轆轆,既然回憶中大的味道,怎可能沒有津津太源?可是火炭要一大班人去才盡興,而且沒有巴士回家,結果去了沙田沙角邨。大學時期我當然去過沙角邨,不過都是食糖水多,晚飯小炒則是第一次。

落單要豪氣。「唔該,阿姐,啤酒!」蓄短髮黑衣的阿姐英姿颯爽、步伐輕快的到我們一枱,為我們落單。好像和朋友說起:「下次可以再來啊!」,此時阿姐插嘴說:「冇啦!做埋下星期,之後領匯裝修,我哋搬到對面,細好多!」上一秒我還很豪氣的落單,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實在太婉惜,都沉默了。

到底是這大排檔為我餞行,還是我為這大排檔餞行,我都說不清了。反正下一次我回來,肯定不能重複同樣的情景、菜式了。

我點了炒貴刁、一碟瑤柱炒菜苗。上菜苗的時候,另一位阿姐還很細心提醒:「落單張紙不小心涉在下面,你食菜時留意唔好食到紙。」旁邊那位有八十的伯伯,全白髮、眼鏡、冷背心、金錶,優雅地收拾杯盤狼籍的枱面。美味,卻又知道不能回味。

離開時我說:「很想出一個post,叫大家來回味。」然後拍了一張照。這不是廣告啦,而是臨別秋波,我怕大家想再去時已找不著,不如先跟大家說:沙角邨的冬菇亭要裝修,很多檔口都應該留不住了,要吃趁早。

香港變得太快,連夜宵的地方、那味道都要消失了。我已經開始擔心,下一次回來,我都認不出這是香港來了。

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