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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wall

The suburb of Blackwall is towards the southern part of the Central Coast, on the foreshores of  Brisbane Water. From Rip Street, Blackwall, directly in front is St. 26 more words

NSW

Spring is almost there

England is quite famous for its wonderful weather and by this I mean high presence of rain ^^ However it’s been a while that the weather is getting much better, it stays cold outside but it’s very sunny with a beautiful sky and not too much wind.  180 more words

London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Brunswick Power Station at Blackwall

The above picture from regular contributor Eric Pemberton was a reminder to tell the story of the Brunswick Wharf Power Station, it was for a short time between the 1950s and 1980s  one of the most prominent landmarks in this part of London. 483 more words

Human Life

【河岸街筆記】消失的紅綠燈

初抵倫敦時,行人用紅綠燈的燈號困擾了我許久。

除了一些附有倒數計時外,大部分在綠燈熄滅到紅燈亮起的時間裡,有一段不存在任何燈號的空檔。它的邏輯是這樣的,紅燈停,綠燈行,如果綠燈熄滅了,那麼還在馬路對側或者安全島上的人便該自覺地停下腳步,而已經開始過馬路的行人則快步前行。可惜初心者的現實是,人在馬路邊上,見紅燈或綠燈均暗滅,信號桿沉默如路樹,心裡便忖著那是信號壞了吧,怎知跨行兩步倏地紅燈亮起,人在半途只覺被狠狠地耍弄一把;又或者遵循綠燈的指示闊步徐行,誰知正在漆黑的柏油海洋中泅游著,卻冷不防地斷了依恃的訊息,進退失據,惶惶不知所措。

所幸這個問題沒有困擾我太久,畢竟很快我就發現,燈號只是參考用,跟著感覺走,才有在地人的風格。

午後天氣正好,心裡惦著一棵種在水泥叢林的特異之樹,想著想著便上了車。思人的時節腳步容易踟躕,慶幸寒冬已過,把揣在心頭上晃呀晃呀的物件逐一收羅恰是理所當然的夏日光景。我想要的是一棵種在金絲雀碼頭的樹,綠色的枝幹和不時變換的燈火,法國雕塑家仿梧桐樹的身型,將紅綠燈組聚合成一棵沒有季節的樹。紅綠燈樹不隨著四季遞嬗而改變姿態,在自己的焦慮中馬不停蹄地變換燈號。像引導著西裝革履的人們往這裡來,向那裡去。玻璃帷幕大樓裡的日子沒有季節之分,不辨陰晴,卻不能說沒有意外。比如我乖順而適切地出地鐵站後一路向西,河岸邊上來回逡巡,卻只見路中央繞著層層圍籬,紅綠燈樹被連根拔起不知去向。

陽光在半空處沉澱出些許金黃,夏日的白晝很長,太陽有很多時間擺弄各種表情。人潮從大樓裡溢湧出來,此時我正穿越金絲雀碼頭的高樓群,反方向朝著樹的新居前去。

泰晤士河流過倫敦市區,猛地繞了一個大彎,圈出瘦瘦長長、三面臨河的狗島,19世紀開始善用其門戶的特性,建設今日的金絲雀碼頭一帶為船運基地。隨著倫敦走過衰退期,以金融為其主力開發舊城區及港區,九○年代開始現代的高樓商辦大樓一根接著一根在此處聳立,從購物商城到公園,目所能及,無一不是嶄新的人造物和連鎖的品牌標誌,迥異於歷史痕跡漸次雕琢而成的市區街道裡那種拼貼的質感,仰頭一看直教人誤認為亞洲的新興市鎮。

並不厭惡摩天高樓,甚至我相信映射天色變幻的玻璃帷幕是屬於現代人的浪漫。可是當樓不甘心只成為樓,為去來的人行保存軌跡,當樓與樓摩挲出了競爭意識,在權勢上必須分出個高下,你比你看起來更有錢,或者他比他更有霸氣,我即使作為一介過客都覺得疲憊。一個瞬間感受自己或許用罄一生都不能夠融入這樣的背景,有種衝動想要拿起手機,撥個電話告訴母親,欸妳知道妳兒子應該是永遠不可能賺大錢的嗎。

然後我踏入了綠意與流水的公園,樹列齊整,看似從光滑的石板地上穩穩地拉拔起來,寬高大抵一致,這極盡不自然之所能的自然風光,竟是最平等而平靜的景色了。

終於在狗島的另一端覓見了消失的紅綠燈。植在魚市場門前的小圓環中心,被幾棵發了新芽的樹簇擁著,車來車往不見太多人用心留意,往圓環去沒有人行規畫,硬抓了個空檔衝過去,惹來計程車司機一陣怒罵,你白癡啊的尾音在風中移行而去。

不知是為政者之無心或者刻意,從市場正面開口望過去的角度裡,鐵橋,圍籬,或高或矮的房,金絲雀碼頭的榮景全然被拋在腦後,我見指示方向與動靜的色彩們在三不管地帶匯聚,一步一步踏近像極了科幻電影裡,穿行不同世界時必須經過的轉換層,每個人心不甘情不願地都必須在此處停留,必須焦躁地等,必須觀望,必須花時間去適應,而且每個人最終都不會相見。

( featured image: Traffic Light Tree, Blackwall, London, 2015 )

刊載於 2015.10.6 《聯合報》副刊

河岸街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