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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onversation with Grandma

I grew up in a period where technology was already rapidly evolving, so as a change I decide to spark a conversation with my grandma- about how its presence (or lack of) throughout her lifetime thus far, and what she imagines it would be like in another 22 years time.  519 more words

Cathy

The Future Of Our Kitchens: Speculative Object

Fast forward to 2050. The city has now become more technologically dependent than ever, but in turn food production levels have drastically decreased due to the rapid population growth. 664 more words

Cathy

Sunday June 11th Trinity Sunday The Guild Anniversary at Wesley Chapel

On Wednesday June 7th we enjoyed lunch with Graham and Janet and in the evening I was at the Local Preacher’s meeting.  On Thursday my beloved saw the orthopaedic surgeon, Mr Mitchell, and was discharged as he was walking better, mostly without a stick.  788 more words

Miscellaneous/Personal

Will Ugly Be The New Beautiful?

Previously, we’ve discussed the implications of our selective tastebuds for artistically plated dishes. But come to think of it- the problem doesn’t just start (or end) here. 721 more words

Cathy

Reason of the Celebration

Today Friday as told by Cathy

What I am about to tell you regarding my Today (or tonight as I am working on a night shift… 133 more words

既來亦將去 (三)

我帶著那種神情回到排戲場地,身旁的朋友覺出我有異樣,問候我。我說我不很好,我女朋友要離開我了——我們可是一起生活了四年了,每天都很親密快樂。說著,我眼睛又潮濕了,我垂下頭、別過臉,沒有再說話。

當時我對未來已有了新的看法。這都是盧偉力給我的啟發。我說我從前之所以對他印象如此深刻,是因為我感覺到他的本質。我們是都是那種善良單純、熱情又理想主義的人。我記得劇本課一班幾十個學生,多數都是在取笑他:笑他講課不著邊際、陳義過高、華而不實、自我陶醉等等,但這正是他深得我心的原因。這個世界已變得太功利狡猾了,還有誰願意相信浪漫和純真?學期完結,我們的期末作業卻沒能及時發還。我是在一個黃昏前去他的辦公室去領取的。我看到他獨自一人,半斜著身,半垂著頭,嘆息復苦笑,餘暉映在他飽滿的臉頰上,很有一點頹唐。他說:「我真的很想、很想及早把作業改好發還予各位同學,奈何我實在太忙。我知道現在已是太遲,但我真的很努力的了,真的……不知道你是否相信。」那一刻,我很詫異為何他會對我說這番話,但假如他的目的是想澄清一番的話,那我是個錯誤對象,因為我從不曾對他有過任個批判。我說我是相信的,可是我只聽到他又一聲苦笑和嘆氣。步出辦公室,我感到剛才那一幕異常深刻地印進了我腦海,我不知道為甚麼,而我也不知道多年後,我們會這樣重聚。

我對他的仰慕以至憐惜,我想,其實很大程度是我對自己的投射。我們就是那種戇直的老好人,也是那種一味迷信自己那套理想主義的無能藝術家——說無能,是一般人習以為常輕而易舉的事情,對我們來說卻是如此艱鉅。有一天,他給我發信息說有要事想找我幫忙。我問他是甚麼事,他說見面再講。我再問他,是大事嗎?有甚麼要準備?他玄玄妙妙地答我:「我想你做我『司機』。」第二天我一頭霧水到了他辦公室,雜七雜八地聊了一陣,才知道他要我幫他編輯履歷表。因為大學的行政極其繁瑣,他在各樣文件、研究、資格證明以外,還得按規格要求更新履歷。他又再搖頭苦笑嘆息:「其實這件事已困擾了我很多天了,我原本想獨自把它完成的,也不惜連日和它苦鬥,可是我實在欠缺這方面的能力——我知道這對很多人來說是簡單不過的事,但對我而言卻是吃力不討好——我也真的是相當心力交瘁了。」看見他雙手放在腦側,神情苦楚,我實在無法細挑出他和我之間的差異。然後他接著說:「所以我才會說我需要你做我司機。我給予方向,你策動前進!」而所謂司機,就是轉動滑鼠上的滾輪,剪貼複製貼上,再打幾個字。當然用microsoft word修改版面格式總有妖邪作怪,他的方法是把文件上的東西複製了,在新的空白文件上貼上再改動。他說這是他的心得,我哭笑不得——因為我想那大概是我們這樣的人在久歷科技磨難下,各自摸出的心得吧?學生們笑他長得像聰明笨伯,其實我們都來自石器時代。

那天履歷表改好後,我們談起寫作來,他送了我他的一本書,又發了他寫的小說和劇本給我,並興致勃勃地讀起來,而且還很有點得意地自我點評,和剛才判若兩人。我問他,像你這樣的人是怎樣熬過學院大量的行政煎熬 (還沒說政治壓迫)?我記得他緩緩地說,但字句我不記得確切了,意思是說,那都是工作一部分,盡力完成吧。但我十分記得的是,最初我告訴他我正在辦兒童美術班,儘管規模小無可小,也無利可圖,但我想努力辦好,他點頭贊成。他說,有價值、正確的事應該義無反顧地去做。正如他在導演的話裡寫到,在現在這個日趨昏暗的時代,無論我們能力大小、成果大小,我們還是應盡力做認為對的事。這番正確得了無新意的話出自眼前這個曾經紅光滿面、聲音嘹亮,但今日卻難掩疲態的人口中,實在很老土,但卻教我動容了。他跟我說,在社會工作總不免人浮於事,但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傷天害理就可以了;有能力、不反感的工作是非常可取的;至於像當警官這些會傷害我生命的事,就實在不必考慮了——而過去的不幸,汲取經驗了,放下就好。我終於聽到一套合意又完熟的講法,三言兩語,我頓覺海闊天空。

劇場裡的人多熱情仗義,我接二連三被人帶到不同地方工作。剛開始時我是在當義工,摻一把算是觀摩兼玩票吧,粗重打雜之外,也做做美術細工,調顏料替道具上色。突然一位後台老大哥把我叫到了台上,她叫我這裡站站,那裡坐坐,在我身上打上各種顏色的燈光。這個老大哥其實並不老,可是人人對她既敬且畏。人人都說她無所不能,吒咤風雲,可是脾氣火爆,隨時將人罵個永不超生。我就看到她對盧偉力很不耐煩,拍枱甩文件,不過我閒著無事跟她聊天倒也友善。就是她把我拉到了上海,她一拍我肩頭,一下招手把我叫到一邊,比起一根手指:「就只有這麼多,做後台,九月去上海,幹不幹?」我知道以我個性總要想一下,但我也知道面對她不能猶豫。「幹。」我一口答應。劇場人都說一生人至少也要做一回後台,那就去見識見識吧。果然,我這樣的人對著她那樣的人,那幾天真和當時的軍事化訓練差不多,我給罵個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答應她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我能在緊接下來的另一套戲大展拳腳,結果好了,我這在邊躊躇滿志鋒芒畢露,下一刻卻成了個窩囊廢。很勉強才把事情做完,都是多得其他伙伴提點分擔。意外的是,這個能把作品帶離香港的劇團規模很小;他們找來後台老大哥來指點江山,但劇團本身的成員們卻都是非常非常和善。他們看我一直力不從心、強顏歡笑,對我格外關心。等到演出完結,我才恢復性情,大家一起大吃大喝,不亦樂乎。一晚下來,才發覺編劇兼導演Cathy也是個豪情豁達的人,彼此頗有點一見如故。說她豪情,是因為她生活盡情,吃喝玩樂都甚有心得。大家說去喝酒,我這樣一個寒酸鬼,明知在大陸消費都是極端的,但到了興頭上了,就不惜一切跟著大伙去了再說,打死罷就。但Cathy一坐下來,挑了瓶好酒,便請大家喝起來,後來每每高興了,便請吃請喝。我佩服之餘,更多是惺惺相惜。都是一樣底氣的人,只不過此時此刻,我一貧如洗。說豁達,她真他媽豁達。好歹也叫個文藝人,搞創作的,半點架子沒有,而且大家討論起她本人的作品來,還真的完全開放,沒有底線。我記得第一天開始排練,大家讀了一回劇本,然後後台老大哥帶著我們所謂的後台組跟她開會,老大哥毫不留情說她這個點子不行、那個做法失敗。我不知道他們私交甚篤,也忘了自己的角色是後台,而且是最底層,自以為也是創作人也大講意見。現在想起來,還真是莽撞,可是當時Cathy卻是和顏悅色認真地聽,覺得對的話還連連點頭,我真是佩服。而我最最佩服的,是她提攜後進的熱心。才共事沒多久,她便覺出我是個創作人,聽到我說到我寫字寫歌,甚麼家族背景、先前的歷練,風花雪月,苦海浮沉,她甚為欣賞。所以在離開上海那天,她伙著老大哥跟我說了番話。老大哥在之前天天大罵之後,很冷靜中肯地說:「你是很有責任心的,但這些事情你做不來,因為你個底子不合。」我聽了簡直覺得像天使在唱歌,欣慰死了!對嘛!大家總是安慰說我其實做得還可以,怕我不開心,其實真的沒有不開心,我真的客觀理性地認為這事我做得糟糕,因為我真的不是那塊料,事實就是那麼簡單。然後Cathy便意味深長地盯著我:「寫劇本吧。」

再後來,我們便在聊怎樣在歐洲會合的事了。他們說要到荷蘭發展(Cathy這大玩家在世界好幾處地方都有地盤,荷蘭是其中之一),猛叫我去荷蘭找他們,既是玩又是合作。我當然說好好好,反正事情都沒有定數。而我倒是真的會去柏林——大概就是上海那個戲的工作開始之時吧,我和老甜決定了要一起到德國。原因當然是因為我們不願意分開。而且實在說,兩個人互相照應共同進退,總要比一個人孤身上路好。她細心果斷,又精明能幹,像個經理人,而我刻苦耐勞,喜歡交際,就是她手下的藝人,她策劃安排,我聽命執行,說一點德文,當一下苦力,遇到賊人當當保鑣,正是最佳配搭。但說到命運最巧合處,似乎正是我當時的處境:多年來浮浮沉沉,有理想沒門路,在根本不自己的路上,根本就沒有前進的動力,事業這兩個字又有何意義呢?反正我對貧窮都已沒有恐懼了。當初畢業後我對社會極為抗拒,隱遁起來在村子裡當家教,每天拼命踩四十五分鐘單車,從家裡衝到村子,大貨車小轎車就在身旁呼嘯而過。還是冬天的時候,我在冷風中衝個兩頰發緊,先解外套再脫厚衣,大半路途都只穿一件T恤,到得孩子家門時,低頭避過簷下吊著的臘肉時,太陽照下來,還能看到我冒著蒸氣呢。學子的家很破,補習的學費很少,根本不夠我過正常人的生活,但我就是愛村子裡的孩子,他們還是像田裡的瓜菜一樣自然,所以我教一個還不夠,還把弟弟拉過來。事實上是弟弟看到我們在玩beatbox學英文拼音,把唐詩當成武功口訣邊唸邊耍招式,哥哥由原來日記也不願寫到熱切地聽我說我那些機智又頑皮的文章時,他自己也跑過來了。於是我便名符其實地左擁右抱地教著,玩太熟了,有時候哥哥就爬到我背上,弟弟坐在我大腳上,狼狽起來我便一手一個抱起來轉圈圈。我心裡是很快樂的,可是我的錢只夠買點菜,等晚上到麵包舖買特價麵包,周末也不能約會,因為我搭不起車,總是老甜大老遠來看我。我像隻精神高潔的野狗般活著。後來我輕易考了見習督察,為的是在不做商業的屁事也有錢照顧起老爸和老媽,也讓我和老甜以後不再在這個畸形的社會活得那麼委屈。但顯然我錯了,我重重地傷害了自己的生命。大鬧了一輪以後,在疑惑、驚惶,還有千夫所指之下,我得了嚴重的精神問題,我不知道那時甚麼,但強烈的抑鬱和嘔吐感從此揮之不去。才幾天我已賺了萬多元,但我不得不退出,而戶口的錢很快又變回兩位數字。加上個人狀態,那是史無前例地糟糕的日子,但我一樣挺過去了。而這次,我可是山窮水盡中找到了柳暗花明,我是無比熱烈地生活、工作,縱然我一貧如洗。要去德國,我沒有損失、也沒有畏懼。反正我從小就厭惡香港這個地方,而且我最想逃離的是我媽。我可是毫不留戀地想要擺脫那所監獄似的大屋。離開香港或是這所房子——這些所謂的家,我求之不得。以前我會輕視那些動不動就思鄉想家的人,後來我想,人家的家或許很溫馨,只是我不曾體會而已,所以我說有根是幸福的,無根是自由的。我輕輕作揖,就可以告別這裡的一切。

這正是最差的時候,也是最好的時候。我一無所有,所以來去自如。但或許我的運氣再差一點(或者好一點),我可以走得更爽快一些。在經歷了這麼多的焦慮、憤恨、焦躁、絕望、然後又再振作之後,我卻在最後的半年時間裡看到了春天。我終於遇見那些自由奔放又熱情的人們和我所嚮往的世界。我始終未能形容那種感覺,那種一直心中篤定卻又未經驗證的想像,在死命執著不放以後終於如仙子般步履輕盈地走到了面前,而她卻竟一如夢中所想像般美好,我亦如夢中所想像般與她合拍。中學那次微不足道的戲劇體驗,先成為記憶再化成了想像後,又再次以預言的方式應驗。只是時機不對,來得不是太遲就是太早。在那個兼包了填詞的戲裡,主理人對我甚為欣賞,說要推薦我加入作曲家填詞人協會。我從來對有名有實的組織或銜頭無甚麼好感,覺得總是讓人靠著名號招搖,甚至可能成為一群專業的井底之蛙。那可是一種很頑固的成見,以至於我二十多年的人生裡都一直刻意游離於社群之外。同學們一直熱烈招攬加入的團體,老師們一直苦口婆心勸說參加的比賽,我一概過門不入。我總覺得有了這些東西便無異於有了定相,彷彿約束了我自由散漫的靈魂。我只喜歡隨緣而聚,乘風而散,好似一隻點水蜻蜓。然而在那半年時間裡,我由原本無處著力突然遇上了很多人,一浪接一浪地穿插在各種單位和工作中,卻真感受到那份工作的熱誠和滿足,儘管大多數的工作都沒有報酬。我隱若看到了我期待已久的出路,就在不遠處,而我也正是向著它前行。不過最最重要的是,我找回了活著的感覺,就像回到草原的野馬,拔足狂奔,那喘氣和心跳是無比美妙的。我從盧偉力身上看到了在浮塵俗世生活的方法。終於有了苗頭,或許從此我可以一步一步實現理想的自己,難道又要就此荒廢?

那麼,去德國呢?我要做的是甚麼?我可以做的是甚麼?不知道。有人說我可以在圍牆公園像街頭賣麵粉公仔的老手藝人一樣做黏土手藝品;有人說,我可以去教中文,再不然當廚師;有人說,其實只要肯做,總會有辦法生活的。沒有人真的知道柏林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只知道它包羅萬有,因此有無限的可能性,但同時也決不是你能輕而易舉心想事成。我想,我或許會遇上搞創作的伙伴,做戲劇又或者音樂,又或是其他甚麼鬼,總之就是撞進另一個江湖裡闖蕩,以後或許又遇上一些奇妙的人和事?又又或許,可以像美國喜劇,在公圍收一大伙中青年女人當學生,教她們修身減肥……諸多想法都似是而非,聽來尚算有趣,卻不真的很得我心。我躺下來,想起在外國參加的步行團,想想自己的個性和特長,覺得十分匹配。縱然只是想像,但我真的覺得要是當上中文步行團導遊,那實在是太酷了。但我知道,可能性像彩色的煙霞,又像繽紛的泡沫。在未經現實考驗之前,它們是多麼輕快靈動,但彷彿又一擢即破。或許在許許多多的念意當中,有那麼一兩個真的可以帶你走向不一樣的精彩故事,但回到當下,眼前只是一片迷霧,路是看不見的。

我只和幾個朋友談起我要去德國的事。還是兩個人的話讓我一往無前。第一個,當然是看著我長大的老朋友「老細」。七十幾歲人,開一間時裝點,每天開舖卻愛理不理,穿我一樣的衣服,隨手拿了頂帽子戴著,開了把戶外用的導演凳,戴上老花鏡低頭打gameboy(他的老花鏡不戴時總是隨意放,試過不小心掉在地上讓我踩碎了,他笑笑,慢條斯理拉開抽屜,有冇出一副新的。原來他知道容易爛,所以買了一對日本城的廉價貨),幾十年來都是孖寶醫生砌藥丸。沒有客人他悠然自得,有客人他慢條斯理。年少時去找他既是買雙加大白T恤和大肥褲子,又是找他聊天——我話多,他話少,一整個下午到天黑出來,通體舒暢,讓我撐過少年時期沒有發狂。人大了衣服都不買了,每次去都是純粹聊,又是了足一個下午,走的時候還要送我新衣。每次就那麼走到他跟前不作聲,等他抬頭見我一笑握手,早成了彼此之間的默契。這個人太傳奇了,勉強要幾句概括的話,就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豁達逍遙的大玩家,最從容淡定卻也是最狠的壞屁股:年輕時逃難來港,甚麼鬼的工也打過,別說廚房跑堂,做假牙也試過。拼命地打工存錢,然後買了機票一把飛去澳洲,到處流浪打工,開著車子穿州過省,看到洋妞便叫她上車,幹完了再叫她介紹朋友。那時洋妞還未見過華人,老細二十來歲又是魁梧結實,中外建交暢通無阻。他說當時外國已很先進,早就有無上裝泳灘,也有無卡裝——無卡,無上無下的意思。下水去泡著看岸上風光明媚,又有赤裸裸的洋妞招手,廿多歲的壯丁,旗桿早就雄糾糾挺起了,只能走兩步,繼續站在水裡不敢上前,怕尷尬。四年時間,他甚麼都看遍了,連大橋下的巨型螺絲也用手去抱量過了,才心滿意足地回來。我問他:「你是怎樣在那邊待那麼久的?」

他說:「我就賴著,到我覺得夠為止,反正他們地方那麼大,根本抓我不著。」

我:「那是逾期居留了吧?」

他笑說:「逾期居留,逾期感受,逾期快樂。」

「可是萬一抓到了怎辦?會被罰吧?」我問。

「不過是關一關再遣返罷了。那更好,機票也不用買,而且在洋人地方的坐牢待遇比香港做人還好,每天牛奶牛扒薯蓉。太舒服了。」他哈哈地笑。

「監獄裡面的人可怕嗎?」

「沒想像中可怕,都挺有個性。工作人員也很文明。我帶了一本鹹書進去,和其他人傳閱,立即和大家打成一片。」

「嘩!但你還能再去澳洲嗎?」

「他們不會給你入境。」

「那不可惜嗎?」

「怎會?我都玩夠了。」他又是哈的一聲大笑,我五體投地。在他看來,我們這個社會上那些商賈名流都是傻子。一把年紀了卻執迷於要得到更多的名利地位,玩毒品玩女人玩權力玩很多荒唐的東西,心靈空虛自尋短見,其實都是因為他們自以為上進,卻把青春都錯過了。老細這個人,是化進骨髓裡去的從容和瀟灑,多年來生活清簡樸實,對老婆關懷備置,對於世界上是非黑白絕不含糊,了然於胸卻又一笑置之。我生命所追求的就是他的境界,他說做人不過是:自把自為,自作自受,自得其樂。「去吧,年輕就應該去。不要到老了甚麼也沒試過。」他說:「沒甚麼好擔心的,只要你想過,最糟糕的情況你也能承受的話,那就可以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擔心是多餘的。我們不是要為有事發生而猶豫或擔心,而只是想想事情發生了能不能承受——我想,真沒有甚麼是我不能承受的。

可能對於終於等到的人和事會有一點不捨,覺得有點天意弄人,但也就這樣吧,不必想太多。所謂在絕望的香港終會一帆風順,在美麗的德國則要孤寂落寞,其實都只是如果。可能我在香港這樣的社會,我們最終都只會一同沉淪;在他方,因緣際會,可能我會大放異彩也說不定——但這些都只是如果。我不想如果,我看到的時香港有多可怕。那些矯情造作的說法,甚麼出走一回,於我都是屁話。我要的是永遠的離開,為了我未來的孩子,以及以後的所有,就像我父親一樣,縱身跳進大海,拼命一搏。

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