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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坏情绪

另一半的外婆被儿子女儿从遥远的加国接来伦敦。一方面是因为家庭因素,另一方面也因为孙子下个月要在伦敦注册结婚, 对象是我。上个礼拜因为她儿子家里来了客人的缘故而被迫搬来同我们住上一个礼拜。老人家已经近九十。虽然身体跟同年龄的人甚至是后生的老年人比起来仍是硬朗,但是行动十分缓慢。

她对我来说是陌生的,但又并非完全的不了解。从另一半以及她的儿子女儿口中我大致了解了一些关于她的生活以及一些为人处事的例子。外婆来到我们家,跟很多中国子女一样,我用最大的热情迎接了她。花了心思打扫了原本就不大的屋子。家里没有扶手,就搬出张旧椅子放在她床边。早上上班之前总是将她的早餐用具摆放整齐。晚上尽量早下班去超市买新鲜的食材换着花样煮些尽可能让她开胃的食物。甚至于每晚都叫了她孙子一块陪着她看印度电影,整整一个礼拜。

刚来的第一二天尚有些新鲜感,等这阵一过。我可以感受到她白天的孤单。于是我提议她可以自己慢慢下楼走走,不用走远,就在楼下,天好晒晒太阳。每次这样的提议都被一口拒绝。理由就是觉得不安全,因为对环境不熟悉。于是我没有再提。但是我自以为自己已经在时间能力范围内将她安顿得很好了。事实是老人家每晚看到我们回来陪她一起吃饭是笑嘻嘻的,完全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这一切的美好在礼拜六被打破了。轻而易举的,没有任何余地。

她在儿子面前被问及最近住得近况,满口都是不好。言辞里头夹杂着不满,尤其是食物。她很直接干脆的让儿子快点把她接回他们的住处。 当时听着这一切的我,很是惊讶。那种惊讶里头包含着很多不解,甚至有种被背叛的感觉。难道那些在餐中前,电视机前的笑容都是假的吗? 一股气血顿时直冲我的脑门,碍于有很多人在场我忍住了直面她的冲动。但是这样的坏情绪一直没有找到可以发泄的渠道。 人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更何况我将心比心把她也当作我的外婆来对待。我尊重她,可以她却似乎完全没有顾及任何我的感受。虽然是芝麻绿豆般大的小事情,但是我对她的感情却被她无所顾忌的言语给深深打击到了。于是我选择了开始沉默,停止多余的关怀。退后一步,我也试着告诉自己跟一个快九十岁的孤寡老人计较什么呢。可我发现自己真的很难放下。原因太简单不过了,她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今天晚饭的时候,我一贯的选择沉默。她的唯一的孙子准备了简单的晚餐。虽说简单,但也是我们中午特地去选购的鲜鱼。配上简单的绿色蔬菜,也就构成了今晚的正餐。晚饭过后,我们俩都饱了。我看着她坐着唉声叹气的模样,就顺便开口问了声,“您吃饱了吗” 她很可怜兮兮地回我,“这么小一条鱼,怎么可能吃得饱!”那种质问的口气就如同一根导火线,瞬时加热了我的坏情绪,引燃了那根就要爆发的导火线。于是我用还算平稳的语调回应他, “您是客人,如果您不告诉我们食物不够,我们怎么会知道。” 然后她用理直气壮的口吻回答我说,“我孙子知道我的习惯。我每晚都要一小碗饭。但是我知道他都是听你的。“一触即发,这样的态度真的是惹到我了。”您孙子准备的晚餐,我没有参与,没有给过任何意见。”突然觉得,这个老人太可怕了。她现在是在变相的职责我指使她唯一的孙子对她照顾不周吗?听完我的说辞,她立刻就转向孙子说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blabla。 我很无语,真的很无语。

为了让这样的糟糕的情绪快点发泄出来,我选择用文字记录下来。也许过几天她走了,我再回顾这些内容会觉得自己很无聊,竟然拿着么点小事情出来娓娓道来。但此刻我的坏情绪被困在一个这样的时间轴里,想出去却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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