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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窺下世紀的藝術 蛙王走得太前

有蛙王(Frog King)出現的地方,就有活生生的藝術。這位70歲的香港藝術家,參與過3,000多項藝術活動,作品涵蓋繪畫、雕塑、裝置及行為藝術等,2011年更代表香港參加威尼斯藝術雙年展。從事藝術創作五十載,他仍不時受到質疑,「你怎麼把垃圾吊起來,這叫藝術嗎?」蛙王憶述一位老伯的評價。別人笑他太瘋癲,他笑別人看不穿,「我是下一世紀的藝術家,現在的人無法理解。」這句話他說了幾十年,行為藝術也做了幾十年,但明白他的人寥寥可數。訪問期間他原本想寫書法,卻忽然將沾滿墨水的毛筆含進嘴裏,換來全場驚訝。藝術即生活,蛙王即藝術,他一直身體力行去實踐。

蛙王原名郭孟浩,兒時對青蛙情有獨鍾,看到田裏的青蛙「呱呱」叫,別人覺得吵,他卻認為青蛙在自得其樂。這與他的性格很相似,便自稱青蛙王子,後來到美國時改稱蛙王。他沒有博士學位,也不懂二次創作,但他是個前衞及創意澎湃的藝術家。1967年,文化大革命開始蔓延、六七暴動正如火如荼,社會上充滿不安。不論社會事件還是藝術領域,突破框架之事總被人抗拒,在新水墨運動的年代,蛙王的混合媒介藝術自然受到排斥,更遑論行為藝術。以為蛙王僅是個前衞的藝術野孩子?其實他也曾師承水墨畫大師呂壽琨,但他說從老師身上學得最多的,是一種獨立、自由的創作精神。

早過蔡國強玩火 天安門前綁膠袋

1970年代,當蔡國強尚未使用火藥爆破來創作,蛙王已用蠟燭煙熏畫紙來繪畫,又將棉絨等綑綁起來當火龍燃燒;當艾未未的《葵花子》尚未鋪滿倫敦泰特現代藝術館,1979年蛙王早已在天安門廣場及萬里長城等地綁起膠袋。蛙王被認為是中國首個行為藝術家,1975年在首屆香港藝術雙年展上展出作品《火之雕塑》時,他將燒焦的牛骨倒在燒焦的膠管作品旁邊,在一片譁然中創作行為藝術,史稱「倒牛骨事件」,他用客賓臨(happening)來形容其行為藝術。回憶多年前的行為,蛙王說每個年代都有其局限,即使今天人們仍未能接受,「但藝術就要突破框框,我的作品是一種實驗精神,如果太舒服,根本不用我去做。」


訪問當日他先在北角Connecting Space表演行為藝術,做的動作包括少林寺洪拳及日本的舞踏(Butoh)等。這與他八十年代在紐約的經歷息息相關,「那時住在唐人街武館,夜晚自己拿刀槍來練功,慢慢懂得了一些,也令我行為藝術的動作有些結構。」伴隨當時的藝術與畫廊熱潮,離開武館後他曾開設畫廊Kwok Gallery,「我想與外界有多些溝通,作品根本賣不出去。」他笑說當時做了一個關於糞便的展覽,200多人以不同的媒介來展示自己的米田共,試問誰會有興趣買?「藝術沒有風格,等於去工廠返工,有獨一無二的存在,才可叫藝術家。」
七十年代他原本在理工學院任教設計,林敏驄、王家衛都是其學生,但他覺得自己的創作受到局限,毅然放棄一切到紐約,試過與老鼠為伴睡地庫,也住過武館兼職打掃,卻慢慢發展出獨特的藝術道路。1995年因要照顧年邁母親回到香港,蛙王在創作上依然堅持個人風格,他稱自己的藝術為「蛙玩」。蛙王作品最有趣之處就是他的表演,就是他本人。訪問當日他原本打算表演寫字,可是到了10號贊善里畫廊後見到毛筆太小,他便決定改變毛筆的形態,用口噴墨來創作。

變身「生命雕塑」 造型不斷進化

看過蛙王表演的人,自然對他一身打扮難忘,早於七十年代,他已將人體裝置的意念融入自身,將自己變成一個「生命雕塑」,後來1980年到紐約後逐步完善,將個人與生活環境、空間創作成獨特的裝置藝術。今天這個造型,也是在紐約慢慢發展出來。結束畫廊後他曾從事首飾設計,時任意大利籍太太則是服裝設計師,二人相輔相成,蛙王今天這個裝扮,或多或少受當時太太影響。「我也是自己摸索出來,當時我將一些首飾及廢物鑲嵌加工,沒想到大受歡迎。」現在他身上的裝飾也是自己改造,手鏈在旺角女人街買的,他說最重要通俗。這一身打扮及裝飾重達十多磅,即使冬天表演也會汗流浹背,難以想像夏天時他怎麼適應?
「心理狀態調整後,我就屬於北極,忘記了熱氣。」八十年代夏天在紐約街頭表演,也時常要裝身打扮,他早已習慣,「藝術工作必然要專業化,不能偷雞,多熱都會穿着。」他說能維持六小時,有時他會穿着去食飯,惹來途人爭先與他影相。私底下他是一位歡樂阿叔,同樣和藹可親,「不一定這麼穿才是蛙王,平時街坊見到我都叫蛙王。」這身打扮已是標誌,見到他就猶如見到活生生的行為藝術,他也樂於與人互動。「生活中大家都要幽默感,有人說過我無厘頭,但每一種另類背後都有很多事情值得探討。如果大家都做些一般化的東西,很快就會被時代淘汰。」

真迹隨心送 畫廊不願合作

蛙王對物質不太在乎,以前在紐約賣字畫時,有時賣三元美金、有時是一元美金,見到小朋友時更會半賣半送。「我要求不高,三美金夠買一盒飯就可以。」現在作品價格達數十萬,但他時常拿來贈人,所以沒有畫廊願意跟他合作。「我很難開口講錢,覺得不舒服。藝術品是一種物質,但為一幅作品爭崩頭,是一種荒謬。」有時學生團體參觀工作室,他興之所至就會送真迹給學生,絕不手軟,他覺得是一種分享,玩得開心,他便滿足。
大方分享固然是樂事,但經濟依然捉襟見肘,有時連牛棚藝術村工作室的租金也拖欠,但他又害怕向人借錢會影響其他人。「衡量兩方面之後就是賣畫,每次差不多前無去路時,老天爺的戶口就會取些錢給我。」兩、三年前他有生以來首次跟畫廊合作,反應不錯,最近又在10號贊善里畫廊舉辦個人展,展出最近一年多的作品。當曾經與他共同展覽的後輩岳敏君、張曉剛等藝術家的作品價值千萬時,他在開幕時依然樂此不疲地大玩行為藝術,在時鐘上寫字,又將衞生紙沾滿墨水,將其變成一個水墨雕塑,他笑言大概20年後人們就會接受。

Puisuk與蛙王合照。

原文見於蘋果日報: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special/daily/article/20160918/19772651

藝術人語

The Frog King, or Iron Heinrich

. . . and the very little, very violent princess.

I have finally found the time to start adding blog posts to the “My Bookshelf” section of my menu. 869 more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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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ggies

Once upon a time there was a lady who was still a child at heart, although she was really over thirty. But we often feel much younger than our physical age when we stay in touch with our inner selves, don’t we? 158 more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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