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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太原} 晉祠懷古

古祠飛絮

前陣子去太原出差,工作完畢想找個清幽的地方走走,好好靜一下心。有人給我推薦了晉祠公園。

晉祠原稱晉王祠,為紀念周朝晉國始祖唐叔虞和他的母親邑姜所建,歷史悠久,最早的記載可追溯到北魏(386年-534年)。唐代詩人李白曾在其詩《憶舊遊寄譙郡元參軍》中,提及與友人遊歷太原和晉祠的舊事:

五月相呼渡太行,摧輪不道羊腸苦。
行來北涼歲月深,感君貴義輕黃金。
瓊杯綺食青玉案,使我醉飽無歸心。
時時出向城西曲,晉祠流水如碧玉。

來山西之前,對太原基本上是零了解。這次來到晉祠,純粹是想散散心,沒想到會愛上此處。喜歡中國歷史和藝術文化的人,古樸純粹的晉祠絕對是你的不二之選,我對此處的喜愛,尤勝我所見過的任何一個歷史景區(商業味低 + 古蹟保存完好 + 園林設計精妙:好、好、好!)。

看著入口牌匾上的「貞觀」二字失了神。李世民的真跡,還是頭一次見,被深深的吸引住了。太原自古是晉水流淌之處,過去曾是晉國、趙國、前秦、東魏、北齊、北晉、後唐、後晉、後漢、北漢等朝代的都城,地位尊貴,我有眼不識泰山。今太原晉源區有一座晉陽城遺址,是春秋強國晉國故城,公元前403年三家分晉後,又成了趙國都城。可憐的晉陽城在歷史上曾多次慘遭戰禍,包括被水淹,被屠城,被火燒,非常慘烈。另外,太原也是李淵父子在公元617年起兵反隋的起點,唐太宗李世民更有「太原公子」的稱號。想起太原,想起晉王唐叔虞,難怪李氏父子會將其國號稱作「唐」。

「來摸一下銅鼎吧,祝福身心安泰。」雨花寺的出家人對我說。我婉拒後,師父對我微微一笑:「姑娘哪裡人?」「香港。」「哦,難怪!看妳臉相,特別吉祥如意。」我笑了一下,不作一語。或者小師父不論背景種族,對每個人都會這樣說。祝願對方生活順利,別人怎麼聽都會開心。落花如雨,這雨花寺的名字實在優美動人。面積不大,看起來沒什麼特別,卻大有來頭,原來是唐代李氏的家寺,就是皇家寺院的意思。李氏起兵前曾在這裏祈福,結果得天下,所以曾特意回鄉拜謝,奉為家寺。

不過晉祠最珍貴的建築,卻是聖母殿。這聖母據說是叔虞的母親邑姜。大家對邑姜這個名字可能感到陌生,但她家的男人卻個個都顯赫有名:

  • 老爸呂尚就是那位「願者上鉤」的太公望,也就是《封神榜》裏面的姜子牙;
  • 丈夫姬發是周朝開國君主周武王,曾打敗紂王,推翻商朝暴政;
  • 兒子姬誦是賢君周成王,和他兒子周康王姬釗都是明君,共創「成康之治」,《史記》稱頌他父子倆:「故成康之際,天下安寧, 刑錯四十餘年不用。」;
  • 另一子姬虞(又名叔虞)是晉國先祖,據說是小成王有天和小叔虞玩遊戲時,將地面撿到的桐葉剪成玉圭狀,說要賞賜弟弟。攝政王周公旦聽說了,提醒成王君無戲言,成王亦言出必行,將之前平亂得來的唐國封授予叔虞,史稱「剪桐封弟」。後來叔虞的兒子姬燮遷都至晉水,改唐為晉,是為晉侯燮或燮父)。

可見邑姜家出了一門英傑,而她本人也是個人物。根據《大載禮記》記載,她是中國胎教元祖級人物:

周后妃任成王於身,立而不跂,坐而不差,獨處而不倨,雖怒而不詈,胎教之謂也。

眼前這聖母殿始建於北宋,有近千年的歷史。殿前設金人台,立四個鐵人,始建於北宋,只有一個是民國年間重鑄的,另外有兩個也曾在歷朝補修,只有一個是100%北宋原物,那原物卻是手工最好,材料最佳,製作最精良,也是最具藝術價值的,可見北宋工藝之高,連後世都比不上(明朝製的那個鐵人有點醜……)。

另外殿前柱上騰空可飛的八條木盤龍和殿內的各種宮人泥塑,竟然都是北宋留下來的原裝古蹟。盤龍神態各異,形象生動;宮女侍從個個職責不一,有喜有樂,神態如真人,可謂稀世藝術精品,能完好保存到現在更是奇葩。據說其中一侍女為梨園中人,半張臉喜,半張臉憂,京劇大師梅蘭芳曾盛讚此泥塑表達出來的複雜心情甚有深度,連自己都學不來。

晉祠裏還有好多精彩的景點,像唐叔虞祠(原為晉祠主殿,在修建聖母殿的時候被移到了此處,現有建築為清朝重修)、臺駘廟(用以供奉張氏三世祖張臺駘,臺駘是張氏始祖張揮的嫡孫,更是治汾水的功臣,被奉為水神,想不到張氏和山西竟有此關聯!)、公輸班廟(魯班來自魯國,本姓公輸)等,這裏就不一一介紹了。能夠從文革劫難倖存至現在(據說全靠太原市的師生奮力保護古蹟文物,紅衛兵最後沒敢來打擾),晉祠絕對是現代中國一道亮麗的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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