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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EN NYC

There are a gazillion posts burning a hole in my Drafts folder and I promised myself I’d start publishing them one by one.  I wanted to start with… 106 more words

Green Lunch Eats

Volunteering at Sadhana Forest - Travel with Purpose

As part of my backpack trail, I visited and stayed at Sadhana Forest early in June this year. The plan was to stay for a minimum of 2 weeks, but since I’d already over shot my schedule and budget, all I could afford was staying in for 4 days, at least getting a feel for the place, reassurance for the desire to go back for a longer duration.  155 more words

Travel Notes

What I Learned Hiking Mam Tor with 2 kids

I had known this for a while, but hiking was a totally centering activity.

  • I think next time we take a trip like this we need to plan to put hiking on Day 1 or 2 instead of at the end of the trip.
  • 406 more words
Hikes

Matters of time


离开Puglia一周以后,眼前仍不时出现一片橄榄林。遥远的尽头是洒满亮片的海。树冠闪着银光,随风轻晃,簌簌的响声,淹没在无休无止的蝉鸣里。热到嗡嗡作响的空气中,再无其它动静。无边无际的单调影像里,什么东西消失了:边界、空间,然后是时间。我们坐在循环播放的一帧中,陷入了永恒。沙发边的杂志页面露出我们身处其中的开放式客厅,加深了这种失真。然而溜走的时间露出马脚:啤酒瓶上落下一颗水滴,皮肤上冒出几粒汗珠。热量证明了分针与时针的转动,如同灰尘记录日历的翻页。

树记载的单位是年。 每一棵树都是一幅时间的肖像。枝丫的形态是时间的流淌,一道弯、一个结、一块疤,都是时间、阳光和风,如一双双慢动作播放的手,将其雕塑。当然再慢的镜头也慢不过它们;无论以尺的哪头为标准,人类都输给自然。距橄榄树最初在这片红色土壤扎根,已过去2600多年。 有些最早的仍伫立在原来的位置,树干粗糙,粗壮沧桑,平常模样(如同任何经时间洗礼的东西);甚至算不上什么奇迹,人类已知最古老的树已有五千多岁高龄。它们目睹了古梅萨比人的消亡,迦太基与罗马帝国的争夺及先后坍塌,希腊人、哥特人、伦巴第人、诺曼人、日耳曼人、土耳其人、威尼斯人轮番登台又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更替,在它们漫长的时间刻度上看,或许平静又缓慢。汉尼拔的部下摘过果实的树,说不定仍在奉献着橄榄油,不知味道与两千年前有无区别。

白墙围绕的masseria(意大利南部特有的农庄)每天早晨都有隆重的早餐,无花果树(结着我尝过最甜的无花果)旁的竹棚下铺满一整张长木桌:新鲜的酸奶与果酱,每日花样翻新的鸡蛋与蔬菜,略硬的当地面包定是配着一碟橄榄油。几杯咖啡与果汁,在把碗碟变空的戏法中,不觉一两个小时已经过去。无尽蝉鸣里,我们的钟与树调成了同步。趁天热之前去看古老的街巷,空荡的白色迷宫里偶尔窜过彩色的三轮摩托与姜黄色的猫;或去林中散步,邂逅羊群,被牧羊的大狗跑上来审视一番。阳光烈起来后回房间,在灰色的石板上搓洗衣服,老式龙头的水柱有力地打在手背,莫名地感到快乐,好像把偶然变成了日常,就将永无止息(也许像与恋人第一次一块做饭洗碗的快乐);洗完晾到橄榄树下,阳光穿过纤维的缝隙。午后坐在朝向一排仙人掌的木桌边,吃樱桃与三明治,聊天,对着树海发呆,大狗Beppe不知何时躺在我们脚下。

日落时分长毛的黑猫也跑了过来,追赶着Beppe跑过金色的院子。我们爬上屋顶,看橄榄林的银光与海面的金光熄灭,晃眼的天空沉寂下来;世界分成三层,粉色叠着灰蓝叠着墨绿;然后一同燃烧起来,耀眼的火焰吞噬所有色彩,直到远山上一座城市冉冉升起,灯光熠熠似一颗星。而黑夜中的橄榄林,是一片幽暗的海,与尽头的亚德里亚海连在一起,不分彼此。


Puglia有多少间masseria,威尼斯就有多少座palazzo;水潮起伏如橄榄林,下面涌动着同一片海。

无数只船划过城市的影子,破碎的光洒在撕裂的建筑上,如打碎的镜子,而这面破镜总能重圆。难怪威尼斯人是现代玻璃镜子的发明者。无论是发现锡与水银结合的秘密,复制出现在的影像,还是抹去过去的痕迹,一次次将破裂的城市复原——在水中,或在地上,都像骗过时间之神的把戏。在这儿度过了十七个冬天的布罗茨基献给它一本深情的Watermark,书中写 “Water equals time and provides beauty with its double”. 威尼斯人驯服了水及其影子,纵横交错的水巷、精雕细琢的宫殿——蛋彩画中的金蓝或提香红的外墙、飞狮与怪兽镇守的柱廊、冬雾般弥漫的灰色鸽子;一只贡多拉驶过,一幅加纳莱托活了过来,两个多世纪了无痕迹:生霉的石阶与黛绿的运河相接,东方与西方交汇,过去与未来相遇,他们也征服了地理与时间。

因逃亡在沼泽中扎根,用盗取的圣骸换得声名,以海上贸易积累财富;无数金钱与才华,堆积起恢弘的建筑与艺术。鼎盛之后的,却是劫掠、瘟疫与衰落。被世人遗忘的破落城市,在卡萨诺瓦的放浪与拜伦的感伤中重生;或者说,以永恒的方式赴死,连同被吸引前来的访客,折翼的鸽子,或垂暮的作家;与死亡相伴的,总是acqua alta(只有这儿的洪水有专有名字吧)式的爱恋。如今冬天依然有亨利詹姆斯笔下如梦似幻的狂欢夜,丽都岛沙滩上依然有能令托马斯曼魂牵梦绕的美少年,然而破落与感伤已成旧梦,剩下的是纸醉与金迷。嚷着各种语言的游客,与亚得里亚海的潮水一道,日复一日地侵蚀着这座环礁之上的脆弱城市。从圣迹之城到贸易之都,从浪漫主义(连狄更斯在这儿都短暂地变成了浪漫主义者)到消费主义,水城立在每个时代的潮头。“And the moon be still as bright.” 42 more words

Travel Notes

Postmodern archipelago

电影The Descendants开头说“My friends on the mainland think just because I live in Hawaii, I live in paradise. Like a permanent vacation. We’re all just out here sipping Mai Tais, shaking our hips, and catching waves.” 大概是所有大陆上的人对夏威夷的误解。这种误解或许是刻意的:保持这样的想象,我们才有处可逃,当我们需要从现实抽离、需要美化一个决定、需要烫金一场记忆时…… 游客、新婚夫妇与退休老人不断飞向这片群岛,印证或破除自己的想象。 12 more words

Travel Notes

花火

第四次去日本前的愿望,是把京都待够。小住两周,每天从榻榻米上爬起,吃一顿悠长早餐,探访古寺与神社,及它们庇护的山林、河川与市井。归时倘若天光尚早,便去鸭川边坐坐。又住进岚山深处,当两天神仙。结果自然是并未待够。

每天像点燃一根线香花火,缓慢地、静默地迸发细微的火花。

雨天的时候去了大原,宝泉院的木檐下,雨滴串成晶亮澄莹的帘;落到廊台边盈水的石盆,竹管中藏着的声音,空灵悠远,似清晨山尖的流云——第一次聆听水琴窟之音。低头时瞥见地上砂石,小至白沙,大至鹅卵石,每一颗都被冲洗得光洁明亮。院中前有秋枫,侧有古松;参天大树,浓郁欲滴,回应木廊坐着的旅人被打湿的发缕。稍远是一排竹林,雨雾朦胧,远山隐现,笼罩淡淡的烟。

东山晴日早晨,朝食过盛,散步撞入无人的庭苑。十几叠的广间通透寂静,中庭竹影二三。玻璃窗格外,曲水汀步,倒映红云的浅溪里,黑白色小鸟饮着琵琶湖。近代住宅庭院,有别于古刹名寺,却亦是名师匠心:出自为平安神宫神苑作庭的小川治兵卫。作庭与赏庭,或许都是一种想象力的产物,只不过通常想象的结果是满,而日本人的想象是空:占据空间的是空空如也;如罗兰巴特说插花,意味在于空气的流动。倚一则推开的纸扇门,坐在枫树下的木廊,眼与心空无一物。唯金色的叶子晃啊晃,阳光从叶缝间簌簌抖落,噼啪轻响。

晴朗午后,苔寺庭院却阴冷清幽。枝叶织成天空,漏过的斜长光影划过青苔,如一道道尚未干透的漆,终也将融入遍地浓翠:时间与雨的洁尘。它们渗入一切:一滴池水,一尾红鱼,一片黄叶,还有梦窗国师的置石(喜欢这儿多过曹源池,或就因人工为次,苔藓乃主宰)。借用松尾芭蕉之句,“寂静啊”,青苔“渗入岩石中”。细微洁净的生命,却营造出荒芜感,时间消失了:大概因为它们是排他的,因而是清寂的,如夜晚。

夜逛闹市,偶入锦满天宫。雨枝上挂有祈愿的梅纹木铃。从不是虔诚之人,却忍不住系上一颗;不知是被随处听到的两声拍掌、零钱叮咚所染,还是生活中在意的多了。与佛法分庭抗礼的神道,较前者似更无门槛,万物皆灵,一座山,一道瀑布,一眼泉。之前读内藤湖南,说到大小无数神社的周边树木皆被视为神林,使日本城市内得以保留多片小森林;从这个角度看,亦不失为神明对人类的照看吧。山林中有酒神,有电神,有稻荷神,有生肖神;一行一业、一事一愿皆有神灵可求。回头想也不知菅原道真管不管我们,但看着雨滴下梅铃闪动的微光,就像看着希望。

到岚山是正午。吉兆的漆桌上,映出一个宁静的瑠璃光院。一道料理摆上桌来,首先触及的是视觉:漆碗、瓷盅、木勺、竹筷…乐吉左卫门的茶碗,北大路鲁山人的陶盘;一器一皿,无不讲究,令人不敢去碰。但想起谷崎润一郎说“习染”:器物在使用中染上的手泽,乃其光辉所在。之前在米料亭仪兵卫,盛米饭前,料理长亦是拿来两大托盘各式旧碗请我们挑选:几十只大小不一、花色各异,光芒四射。于是小心揭开盏盖,香气四溢:或腥甜大海,或柚子清芳。送至舌尖,味蕾一帧一帧打开、绽放,延续数刻,直至熄灭。

乘舟离开,沿着翠竹与红叶缝隙间的,“翡翠般清澈而沉静的潭水”。岚山景致依旧,柊家旅馆也依然“来者如归”。川端康成笔下“只属于古老日本的宁静”,仍能听得到。尽管我们住的是与三岛由纪夫联系在一起的房间,而他并非川端式的古老宁静。川端对人生的理解似建立在爱与命运的随意性上,如他忽然破裂的婚约,不曾理解,也无需解释;美与哀愁,泼墨写意。三岛却是笃定决绝的,浮华又沉痛;精雕细琢,美与毁灭。想象他饮酒于此,纸灯笼的光中,“醉里乐天真”。房间是陈旧的,如谷崎润一郎描述的典型和室:无力驱散阴翳的纸窗,透着昏暗的光线,令人不知时光之流逝。他说正是阴翳孕育了日本传统美学:和纸、漆器、金箔,都是在暗中散发光芒。与西方人一心驱散幽暗相反,日本人适应幽暗,制出夜明珠。如今东西方的边界日益模糊,灯光也改变了日本的空间。难得老式旅馆,在几隅留藏夜明珠之彩。墨盒上的雕饰,壁纸的桐纹,绣帘的云鹤,隔扇的古画,池塘的锦鲤,金光闪闪,似孩童手中的花火。

在飞速把古都抛到身后的新干线上,一根孱弱的线香花火熄灭了。

幸而还有热海,一场具象的花火。一手拎着小板凳,一手牵着一个人,走去海边会场的路,想起日剧中的许多幕。闲聊等待着,忽然夜空中绽放巨大的花朵,水面也一瞬间流光溢彩;在一片“すごい”的细声赞叹中,化作光的瀑布垂落,仿佛要将我们吞没,但就在砸到头顶之前,如流星般消失了,融入夜的墨色中。十几秒,一列银河铁道列车驶过。有的安静地冒出小小的烟花,不过三四米高,想起小时候喜欢的彩珠筒(隐约记得蓝色的细管花炮,不确定是否叫这名字了);有的如被琴键敲击,顺次涌起流畅的火光,扬起澎湃的乐声;有的开出十几米高,光花谢落后,一群萤火虫悠悠飞过冬夜的海。

在光的童话中,头脑也穿插进无关的画面:早晨木廊结识的一团三花猫,泡汤热至暑意时的一阵海风,剥开烤橘子时的一阵香。又想起年初在哈德逊河的烟花,和夹杂其中的时光:遥远的冰川与窗前的雪山,他乡的甜点与老家的餐桌,想念的人与牵着的手,小狗的软肚子与小爪子,松尾芭蕉的诗心与布罗茨基的语言;也有烦扰与失败,有缝针的手指与瘸了的脚踝,有科恩飘逝的歌……一年碎成一幕幕,随光升起,随影落下,成为海水的一滴,成为眼中的反光,“宛如平凡的奇迹”。

Travel Notes

Mistral Gagnant

如同找回黑夜后,又开始叹白昼短暂;回到人群后,又开始嫌嘈杂拥挤。在伦敦的车流人海中茫然无措,如逆行在高速上的行人。巴黎将我拉了下来;不知是因为人潮骤减,还是因为昨日重现。

绿荫掩映的塞纳河,古典恢弘的河岸,弯曲交错的街巷,一切如故。宫殿、教堂、书店、地铁站、街角的咖啡馆,都在记忆中那个精准的位置:如同博物馆墙上的一幅画,等候着与故人重逢。其实应当也有不少变化:在Gare du Nord下车后兴冲冲地想带夏同学看站台上那块翻起来啪嗒啪嗒响的老式信息牌——一直把这里当作我离家独自旅行的起点,却发现换上了电子屏幕;转眼看整个车站大厅宽敞明亮,记忆中鸽子飞过的泛黄画面洗去了陈色。只是并没有几个画面记得如此真切,离别八年,许多细节早已模糊,无从核对了。

无论如何,与夜以继日飞速前进的伦敦相比,巴黎如一座永置于白昼中的博物馆。十九世纪奥斯曼规划的整齐划一的大街,至今未换面貌;即使后期新建的建筑,也会采用类似样式。于是整座城市都是倾斜的灰屋顶(当时的新型材料锌的颜色),褪色的石墙;狭小的阁楼开着半弧形的窗,旧时的仆人与后来的穷人,听鸽子扑腾过天线与烟囱——我有时会想象成一只猫跑过;楼下体面的房间有着高大的落地窗,绿植装饰着朝向街的露台;顶层能看见几乎全城的屋檐,遮挡视线的建筑只有埃菲尔铁塔与山上的圣心教堂。差点忘了突兀的Tour Monpartnasse,在它饱受诟病几年后,巴黎出台了更严格的建筑高度限制令,以维持老城的天际线。很难想象一座都市没有超过25米的高楼:大公司不是租下一幢历史建筑,就是被请到城外(夏同学好奇搜了一下几家美国IT公司,Google占据了一家十九世纪铁路公司的旧址,其余都在郊区)。把一座城市当作一件建筑作品来设计,或许只有倚仗帝王的权力才能实现;而把一座城市当作一件艺术品来维持,大概也只有倚赖巴黎人的浪漫才能坚持(战时法国政府的不设防或也保持了巴黎的城市面貌)。

当然这种执着绝非没有代价:看不见的,如企业成本的负担与难觅的住房;看得见的,如只能容纳四人的老电梯,与搬家的人从楼上窗户吊着慢慢放下来的餐桌与钢琴。街边咖啡馆的常客早已看惯了这种老式的搬家方式,埋头在报纸里眼睛也不抬。是的,在人们的眼球被智能手机粘住的今天,巴黎人依然对纸质读物有种执念。在被夏天的游客稀释的地铁乘客中,依然不乏捧着书认真阅读的面孔——他们的保守与低效毋庸置疑,正如他们对文化的骄傲不容反驳。

我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在4号与1号线上读完了莫迪亚诺与奥威尔。如今站在熟悉的地铁上,走在亲切的街上,恍惚觉得时间一直是静止的:其间逝去的多少个夏天,只属于我,与巴黎无关。沿河散步走到Shakespeare&Co,爬上二楼的小阅读室,对窗小坐片刻,随手从书架上翻开一本书:正巧是我热爱的伊夫林沃。当年曾在门口的打折书架上看到过,犹豫良久始终没舍得买。这回买了一本作为留念——《旧地重游》。其实不知几时会重读,大概就像与夏同学重游牛津时他在曾打过工的学院酒吧买的那瓶Smirnoff Ice一样吧,只是饮一口旧日时光。

从前的味道还有croissant与甜点。囊中羞涩的穷学生只能偶尔吃上一个,现在终可以不知节制地吃个饱;可尽管依然认为它们是世上最好吃的,欣喜的心情却似乎懂得了节制。被梦想与期望的红气球牵引、步伐轻快雀跃的年轻人,正日渐成为平静淡然的成年人;很难说清这是成熟,还是疲惫与麻木。这些怀旧之举,与其说抚慰了青春的自己,不如说被曾经有过的青春抚慰。

还有久违的友人。上一次bisous的温度仿佛仍在,可时间早在暗中划开模糊的距离;如午后被流逝的时光一点点拉长的影子:人在原地,投影却越来越远。虽依然可以肆无忌惮地笑说起一切,却发现有些感受已经失去了语言。聊起旧识,人生的际遇从来猜测不到:逢场作戏的继续演着,投入真情的却无奈散场,揭示生活的残忍与荒唐。可慨叹过后,在真挚亲切的目光与停不下来的笑声中,有人替你忆起过去所有的细节,似将年轻的时光重活一遍,又沉醉到生活的柔情里。交谈无止无终,一刻长于百年。举杯告别,说希望重逢不会太远。

谁知下一面会是何时,我们与巴黎又是何模样呢?八年来想象过多次重访巴黎的画面,充斥着许多日子的念想,以至于过后心中空了一些。手指触摸到失去的时间,时光倒转再流淌一遍,却不会停止继续流逝。清晰地看到过去的自己,仍找不到未来的自己。在人人忧心忡忡的今天,对未来不忍寄予过多幻想。叹息巴黎满街警察、全副武装,人们却还是嫌安保措施不够(比如地铁与火车仍能随意上车;法国宪兵仍只有在遇袭后才能开枪还击)。友人说,最糟的是我们已经开始习惯如此;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在离开这么久之后,这座城市的遭遇仍会令我心碎。这里飘荡着我青春的游魂。如今在摘掉拮据与仰慕的滤镜之后,依然迷人,牵动所有情绪。它在我眼中是脆弱的。但如果要我相信一座城市的坚韧,那也是这里;它会偶尔黯淡,但不会熄灭(或如市徽所言Fluctuat nec mergitur)。巴黎从来不缺破碎的心,但总有更多爱的吻,温柔的触动,因美而湿润的眼角。即使时光带走了一些,人们依然会并肩坐在河边长椅,喝酒、弹唱、聊天,凝望河水,说“enfin il faut aimer la vie”;似乎在下一次日出日落间,过去的好时光就会重现。

Travel Notes